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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书语闲谭· // “声名狼藉”的法国大作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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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幸,反而成为一个强大视角,那就是“侧目而视”


  文/俞耕耘
  塞利纳的名字,总是和潦倒流亡、声名狼藉联系在一起。《茫茫黑夜漫游》让他跻身法国伟大作家行列,但“伟大”背后,是非议、争论、审判和诅咒。他是那种“坐过牢”的作家,就像萨德侯爵、热内一样,有着污名,就像霍桑《红字》里挂着“大写的A”。塞利纳苟全战乱,站错了队,稀里糊涂附了敌。但即使在维希投降政府里,他也只是毫不起眼的医生,甚至连贝当也没见过。战乱、牢狱和逃亡之苦,造就了一部独特作品《一座城堡到另一座城堡》。
  说其独特,是因为你没法儿归类:它既不是虚构的小说,也不是纯粹的回忆录。塞利纳把巴黎逃亡、投奔维希政府、丹麦牢狱生活、在默东的贫病交困等人生素材,全都灌注在作品里。然而,他又施加了巫术和魔法,书中的事件人物,大多被“泡发”变了形,像被凸透镜照射,有种“脱相”的荒怪感。这种犹如“PS”修图,虚构记忆的手法,大大增益了作品艺术性,同时也是塞利纳人格镜像的写照,愤恨积郁的宣泄。
  为何这么说?因为塞利纳的创作有种压抑不平,那是一生不幸带来的怨气、戾气和狂乱。放在作品中,反而形成了一种“文体”:过往记忆成了漫无边际的自言自语,无数省略号的间隔打断,表达愤怒的停顿、断裂,形成狂暴的风格――歇斯底里。这首先是种视觉冲击,就像作家西蒙总爱用括号把语言弄乱一样,塞利纳想把不堪、令人恼怒的记忆撕碎。在一种破坏欲里,读者最好自己去捡起他“过往生活的下脚料”。只有把生活经验,生存风格和文体联系起来,我们才能理解塞利纳作品阴郁、混乱、庞杂的根源。
  当然,这种省略号的无限制溢出,是不是也可大胆推理一下?或许,塞利纳想为多拿出版社稿酬,有了这种蹩脚实践。事实上,大作家被赦免出狱后,身体每况愈下,常年在没有供暖的破屋里,沦为一个“没有病人的医生”。不受欢迎、背负通敌污名的他,迫切需要稿费。甚至,他对他的出版商――大名鼎鼎的“伽里玛”也充满控诉。苦难生活把塞利纳磨成了一个迫害狂幻想狂,一个十足的“怨妇”。他把出版慢、宣传不够、发行不力,全都归罪甩锅给了伽里玛。在书信里,他的嘲讽愤怒、辱骂威胁和《一座城堡到另一座城堡》竟然气息相投。
  这让我们理解,到底什么成就了塞利纳的风格?答案就是:站在受害者、边缘者和被辱者的“台下”,看待历史的光荣、胜利和所谓“理性”。正如昆德拉所说,“塞利纳有二十年的时间和那些被定罪、被蔑视的人们同在,他在历史的垃圾桶里,他是罪人里的罪人。他周遭的一切被削减至沉默,他是唯一发声诉说这种极其特殊经验的人”。不幸,反而成为一个强大视角,那就是“侧目而视”。
  在书中,他看不惯各路阵营里的“名流”,他丝毫不以政见立场(正义非正义)为依据,而是完全出于情感好恶。所以,他既用黑色幽默、漫画笔法勾勒贝当元帅、赖伐尔总理等“附敌分子”的滑稽丑相,也对戴高乐、萨特、阿拉贡等人物嗤之以鼻,大加嘲讽。
  我更愿意把此书视为一种“装置艺术”。塞利纳把时代映像、人物评论全都放在作品营造的记忆空间里。甚至,他还会幻想“改装”一些历史场景:比如贝当的“出巡”;把转述听来的间接素材,模拟成自己亲历的见证。从而,他实现了虚实含混,“失事求似”的编译与转码。
  塞利纳的特色是把病症变成作品。《一座城堡到另一座城堡》本身就是战争创伤症、被迫害幻想症的“艺术呈现”。那些给作品“差评”的评论家们,很难从生存角度来理解塞利纳的艺术风格。他们看到的是“化脓似的激情”,像“石膏和水泥的加水搅拌”;“自说自话絮絮叨叨” “这已经不是坏了的水龙头,而是发臭的水龙头了!是阴沟”!但如果反观,这种混乱风格,不正好重现了二战时恐怖残忍、满是脏污的非理性世界吗?


  俞耕耘 书评人,专栏作者。
  (编辑:禹宏)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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